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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铃的忧伤(6)

时间:2014-06-11 14:55:54  作者: 骆雪  热度: 1085
6.父亲母亲 热恋的人,总是恨不能朝朝夕夕耳鬓厮磨的。但风铃与远山,天各一方,也只能靠着片言只语遥寄相思。又到元旦备考的季节,教室的位置就基本没有空缺的,大家都在埋头用功。风铃知道用功也要有间歇的,才可以形成更有效的记忆。这时候,她于是随便拿出什么纸,写上: 远山: 每逢元旦,那雾罩的梅林最美了。冬天的蓉城,因为天阴的时候多,所以时常起浓雾。刚才我去那园里看了,三步之遥,几乎就辨不出人的影子。烟雨朦胧,好似仙境。又不仅仅是美。一股雅然的梅香,悠悠的飘入你的鼻息。你就会自然的去寻她。哦,真美!全骨的花枝上,像星星一样点缀着一朵一朵鹅黄的腊梅。那花瓣,细薄如纸,玲珑随意,毫不骄矜。那花香,馥郁芬芳,怡人而不醉人。那傲骨,因了花的俏丽味的香甜,也似含情,不那么凛然了。我欢步于梅林,想着为你多多吸收一些。因为我们的亚热带,是断不让我们有这样景致欣赏的。你感觉了么? 风铃 风铃总是收信写信,模样沉醉,室友们潜藏了一种好奇,嘿都写些什么呀。这封信不小心被青夺了去,入睡之前她要大声的向众人宣读一番。但读了一半,她就失兴致了,“什么都没写得嘛!”浓词艳赋耳热心跳方为情书,她们或许是这么想的吧。风铃写给远山的每个字,都来自她深的心里。她深的心里好似有一眼泉,只要在纸上落下他的名字,泉水自然汩汩流涌不断。至于风格用词,她并不雕琢。 考试结束的那日当晚,风铃一定就坐上火车了。心里和一只麻雀似的忧烦急迫。第二天白天略微休息,晚上就可见面了。 这次约着在半路上见,远山不必到家门口来。各自走。有一段路为斜坡。一下一上,远远的就可以看见。哦,是的,看见了。这二人,眼目触及到对方悠悠的身姿的时候,笑容便毫不遮掩的绽放开了。笑颜如花,双目含情。脸上沉醉,心里便醉得更加厉害。这比旷世美景还要美,这比极品蜜糖还要甜的笑容啊,就这样永恒的刻在了风铃的心里。风铃悄悄祷告:神啊,感谢你的恩赐,赐我这美丽的爱情!不管未来怎样,籍着今日,我也可以聊过一生啊!哪知,这醉酒一般的笑颜,璀璨了二人的星空,盛满了二人对于爱情的向往,好似足了,因为不贪,反就酿成了悲剧。 大四的寒假,远山的父母有意要请风铃吃饭。说是一餐便饭,却弄得极为丰盛。父亲做的黄瓜烧鳝鱼,极合风铃的口味。那黄瓜细嫩生脆,清香悠悠,而且被去了皮,酱汁裹着,鲜美无比。 席毕休息。母亲拉着风铃的手,说:“风铃啊,你和远山这么些年了,阿姨也非常喜欢你。虽然是大学生,却从来待人谦和,没有那样傲气瞧不起人。你想要什么礼物啊,项链、戒指、手镯什么的,找个日子,阿姨带你去买。” 这父亲母亲,风铃也是极喜欢的。一向温柔而热情的待着风铃。父亲言少,刚才席间还特别向风铃解释:“风铃你不要误会叔叔啊!我们家乡的风俗,未来要做公公的,是不好在未来儿媳的面前多说什么的。“ 父亲母亲的心意,是希望订婚啊!风铃和远山一直这么纯纯的爱着,爱就是他们之间的全部。对于婚嫁,都还没有去想一个字。甚至不知道除了爱之余,还有什么需要考虑。 风铃有些怔。但她了解二老的心意,唯有轻言的说:“阿姨,谢谢你!我们现在还小,等毕业以后再说吧。“母亲眼前闪过一丝忧郁。但很快就消失。她的心善良而柔软,不愿风铃为难。想想也还是个学生,是想不到那样远吧。 风花雪月。天高云淡。袅袅娜娜。风铃的心里,缠绕着红楼、从文,川端康成这些人文,编织的全是橙色的梦。梦里依稀是他和远山洁白的爱情与相思。读书人之不懂世故,大约正是如此。 爱情照旧是爱情的样子。依然信来信往,依然呢喃细语,依然你心有我,我心有你。 风铃的父亲母亲,原是要强的人。这要强,首先来自于他们的奋斗和努力。父亲是矿上每一年从不落选的标兵。他靠着勤奋,靠着吃苦的精神,靠着改变命运的执着,靠着对于劳动的无限尊崇,硬是从那矿井的深处,刨出全家人的幸福!家里的三个孩子和自己,都各有了一套房子。 母亲在外公去世后13岁便开始执掌整个家庭。干活不输人,治家更是有方。外婆因为母亲的担待,没有缺吃少穿。两个小的姨娘也体面的嫁出。在单位上工作以后,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。 他们骨子里有骄傲。他们骨子里,也最不少善良。 但他们的善良,却不被远山所见。 假日恋人终是有结束的那一天。仍然愿望不食人间烟火,但在社会行走,不得不长大,在社会行走,不得不面对。 大学毕业,是绝然不同的征程了。风铃没有按部就班回攀市的医院工作。五年的朝夕,求学的同时她也滋生了想要飞翔的双翅。省城的霓虹声光已经攫住了她,她要生命的点点滴滴都涂上文化的色彩,她要去与那坚冰顽石勇敢的碰撞,她要用青春去疼痛去奋斗,去证明些什么。她选择了留下!城市的烟雨,魔一般的吸引她。那个第二故乡,她已经回不去了。虽然她仍然热爱它。 年轻的时候,一味为着梦想而前进的时候,并不能了解自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。 风铃父亲母亲要求召见远山。远山依然清朗消瘦,内心里是不缺少什么的,他信自己,也知道风铃的爱。在国企里满了五年的履历。但国企的高位不是那么容易轮转的。所以在现实的层面,他似乎奉不上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以博得父母的喜欢。 母亲发话了:“远山,你和风铃从小就做了同学。我的侄女也和你一个单位上班。以前你给风铃写信,我多少也读到一些。虽然我们不常见面,对你,我们却是知道的。你们的单位,工资也就够养活自己罢了。这不怪谁。人生的路很长,我们不愿我们的女儿,大学毕业了还总是让我们担忧!从此后,你们还是不要见面了。” 母亲也是压着心性好好的把话讲完了。她其实一直很恼怒远山,感觉是一个懦弱的男子,一付不承担的样子。她是个要强的人,对这样的人,本就是无法欣赏的。父亲早先听到很多关于单位的效益和关于远山的传闻,心里不满也不藏着,直接呵斥风铃到:”风铃,你若一味坚持和远山来往,就不要认我这个父亲!“ 风铃潸然落泪。对于父亲的态度表现,她也是万万没有料到的。远山更是呆在一旁,无言以对,只觉内心灼痛脸上冰冷。“我们出去吧。”风铃拉了远山就往外走。这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最正式的拜见,就这么在远山心里烙下深深的伤痕! 夜里喝了一些酒。在那棵他们时常倚靠的木棉树下,远山心里仍在痛。“我知道,你的父母瞧不起我。我没有上大学。我的父亲那些年一个人养家,他身体也不好。弟弟又年幼。我不忍心父亲一个人扛那样重的胆子,想早些毕业,他就会好过一些。”说着,眼泪滑落。这是风铃第一次见他哭,知道他心里滴着血一样的。“我知道。我知道。”说着把那颤抖的身子紧紧的揽进自己的怀里,“我是不怪你的。我知道,你很优秀,一直是出类拔萃的。“远山渐渐平息一些,也将两手拿来环住风铃的腰。 “风铃,我会向你父亲母亲证明的,哪怕用一生的时间!“后来坐下,远山的眼神望向遥远的夜空,定定的。那话,好似说给风铃听,却更似说给自己听一样的。